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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登地球之巅

来源: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门户网站  时间:2015-07-01 13:15:54

地球之巅——珠穆朗玛峰,是人类挑战生命极限的极地,真正的“生命禁区”。珠穆朗玛雪峰的精确高度到底是多少,一直众说纷纭。许多西方学者和登山者组建探险队、考察队到这里,希望能够测得珠峰的准确高度,珠峰地区险恶的自然环境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即使他们有机会登上珠峰,如果没有相当规模的测量队伍进入纵深地区进行观测,也不会得到科学而令人信服的结论。国家测绘局第一大地测量队曾六次攀登珠峰,发扬“爱祖国,爱事业,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精神,在高寒缺氧、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举世瞩目的科学成果。

珠峰地区的地壳运动非常活跃,珠峰的高度变化及相关测量数据的变动在地质学上具有重要意义,测定珠峰高程已成为人类认识地球的一个标志。珠峰地区的地质变化会影响到生物圈、大气圈、岩石圈的变化,也就是我们所生活的自然界和所居住的城市。长期以来,世界许多国家和组织都密切关注珠峰测量。然而,在1975年以前,我国一直被迫沿用外国“测量权威”并不准确的珠峰高程数据。

共和国成立不久,中央人民政府就提出“精确测量珠峰高度,绘制珠峰地区地形图”,将其列入新中国最有科学价值和国际意义的“填空”项目之一。毛泽东、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对测绘珠峰十分关心。自1956年在青岛黄海验潮站建立平均海水面的高程系统后,测绘人员便开始以此平均值为基准,由北向南,自东向西设站测量,推算高程。仅从青岛水准原点至珠峰脚下的定日这条线,就有6000多公里的距离,他们靠自己的双腿,每隔几十米设一个站,每个站测两遍,相当于步行了两万四千里的路程。

自1966年至今,为精确测量珠峰高程,国家测绘局第一大地测量队的普通测绘队员六上珠峰,他们凭着惊人的勇气,超常的坚忍,顽强的意志,在“生命禁区”谱写出一曲曲催人泪下荡气回肠的生命乐章。

登顶只是工作的开始

1966年和1968年,国家测绘局第一大地测量队两次深入珠峰地区。他们在珠峰地区建立起高质量的平面坐标和高程控制网。第一次将水准点引到海拔6120米,把三角点布测到海拔6640米,把天文点引进到海拔6350米,为以后登顶测绘,精确测定珠峰高程建立了可靠基础。

1966年初,国家测绘局第一大地测量队工程师郁期青和陈永胜等人奉调前往珠峰地区,建立严密的大地控制基础,为精确测定珠峰高程服务。郁期青进藏前,把仅有的财产一个箱子和一卷行李存放到朋友家里,并做出“万一出事,请转交我爱人”的交待,还请他保密,以免引起家属的忧虑。

郁期青后来回忆:“测绘队员与登山队员的任务不同,登山队员为保存体力,可以尽量少带装备。而且只要登上顶峰,任务就基本完成了。测绘队员在登山时却要带足生活、工作用具,登顶只是工作的开始,之后还要完成一系列的测量任务。有一天半夜,三个队员半夜突击上山,月光朦胧,每人负重都超出50斤。大家的登山背包里,分装着仪器、脚架、电池以及帐篷、被褥、食品等必需品。仅一台T3经纬仪加上附件,就超过40斤。夜间负重登山,难度更大。每走几步,就要趴在冰镐上猛喘几口气。遇上碎石坡,则更加累人,进十步溜五步,把人整得哭笑不得。连续十几小时登上山顶后,汗水浇透全身,经冷风一吹,卷起的雪珠钻进脖子,冷得钻心。这时,多么想休息一阵啊,然而歇不成,因为大家明白,登上山顶只是工作的开始。”

他从珠峰上被抬了下来

1975年,国测一大队派出杨春和、吴泉源、郁期清等8位共产党员参加中国登山队测量分队,再次挑战珠峰。珠穆朗玛峰地区终年冰雪覆盖,山峰林立,气候严寒,强烈的紫外线穿过稀薄的空气,被银白色的世界交叉反射,灼人肌肤,才几天工夫,大家的嘴唇便干裂起泡,皮肤由红变黑,原来滋润的脸上起了道道皱折,接着层层掉皮。海拔5000米的大本营,空气中氧的含量只相当于内地的70%,人即使静卧休息,其心脏负担也相当于在内地干重体力劳动。因为气压低,沸腾的开水只有80度,离开了高压锅只能吃夹生饭。当时年近40的薛璋和3名测绘队员,在6120米的高度做大气折光试验,4人都患了“高山厌食症”,头痛恶心,一点食欲也没有,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只靠喝一点炼乳支撑,整整8 天时间,4个南方人仅吃掉了1斤多大米。下山时,4人又黑又瘦,熟悉的人都差点认不出他们了。为了取得7000米以上高海拔地区的重力测量成果,进行航测调绘,测量分队决定冲上北坳。

珠峰北坳,看不到一块岩石,简直像一垛500米高的雪墙横挡在队员们面前。雪墙最大坡度达70度,而且雪崩频繁,裂缝很多。郁期清、吴泉源一行背上几十斤重的仪器装备和食品,冒着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天不亮就出发,向北坳突击。他们用结组绳连接着,一步一滑向前挪动,每走几步就伏在冰镐上大口大口喘气。虽然很累,但不能坐下,因为一起一坐更消耗体力。经过两天的负重行军,终于登上了北坳顶部,把大地测量的重力点测到了海拔7050米的高度,并完成了航测调绘任务。

连续三次参加珠峰测量的郁期青在山上发烧41度,患了严重的肺水肿和胸膜炎,昏迷不醒,被抬了下来,在日喀则医院抢救了20多天才脱离危险。当他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医院的大夫手拿报纸兴冲冲地告诉他:“这张报纸能给你安慰。”当郁期青得知中国登山队在珠峰竖起红色觇标时,早已在各测站坚守了几昼夜的测绘队员,连续奋战三天,终于测出珠峰的精确高度:海拔8848.13米。这—喜讯,好似一副良药,郁期青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他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时说不出话来。

男子汉大哭半小时

1992年3月,国家测绘局第一大地测量队又一次接受了重测珠穆朗玛峰高程的艰巨任务,国测一大队水准、天文、重力三个小组奔赴珠峰。在珠峰脚下的绒布河边,56岁的高级工程师沈恒辉背负着沉重的仪器,两次滑落到冰冷刺骨的水中。虽然湿了鞋的双脚如针扎般难受,沈恒辉还乐呵呵地说:“我的‘沈’字有三点水,刚落了两回水,还得再落一回。”在一座高约150米的风化石山下,陡峭的山体被泥石流所覆盖,每攀登一步,脚下便蹬掉大片碎石,大家不能排队前进,只能单个行动。队员葛成安先跑两步,找一块平坦的地方一蹲,喘上一阵子气,看看没有危险,然后再跑几步,再喘上一阵子气。此时他不知道,他的父亲在他离家后骨折,母亲也离开了人世。

1992年珠峰测量,觇标立在峰顶。按照部署,队员侯保华和孙诚在山脚下一直不停地测。从上午10点开始,他们一直测到下午6点多,直到觇标被狂风吹得无影无踪。珠峰脚下狂风大作,侯保华和孙诚两人无处可躲,走到附近的珠峰陵园,在乱坟间搭起帐篷。此时,他们已经一整天没吃没喝。钻入睡袋,两人刚想休息一会,便听见风中传来人声。侯保华说:“旦来了。”“旦”是队员李志飞的小名。他们脱了毛衣毛裤,不方便出去,便把帐篷拉开一条缝,用手电为李志飞引路。李志飞在黑暗中背着沉重的电池已经好半天了。在陵园边,他逆着风什么也听不见,却突然发现幽光闪动,吓得魂飞魄散。就这样,他一边高喊,一边硬着头皮向着光源处探进。等发现队友后,他一钻进帐篷,便嚎啕大哭,一个男子汉整整哭了半个小时!他把带来的饭盒打开,里面的面条全冻成冰砣子。孙诚对记者说:“普通人在高原上,身心俱疲时,情绪容易崩溃,也容易哭。”

一瓶凉拌菜吃了三天

1998年5月,国测一大队的测绘队员第五次进入珠穆朗玛峰,测绘国家重点项目中国地壳运动观测网络建设的有关数据。

5月6日,测绘队员到达珠峰地区,在距离测绘点较近的地方建立了二号营地。此次珠峰监测点共有六个:东2,东3,西1,西2,西3,大本营。每个点上安排两个人,一套GPS,交会峰顶的点上还配有经纬仪、测距仪。测绘点位分东西两部分。西面的点都在5800米左右的雪线以上。三个点位的6个同志在寻找点位时,遇上大雪,找不到路,面对着随时可能塌陷的冰川,忍饥挨冻熬过两天两夜。两天后,他们终于发现一条可以上点的“路”,把绳子套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身背仪器设备,艰难地向上攀缘。目标近在咫尺,但他们走了整整一天。

山上有些积雪。渴了就铲上一锅雪烧化了喝,锅里的杂质粒粒可见。队员薛贵东素有“菜蟒”之称,有一次他看着咸菜包装袋上的鲜嫩黄瓜片形象,情不自禁地说:“现在要是能有根黄瓜吃那该多好啊!”后来队里给送来一罐头瓶用笋叶拌的凉菜,薛贵东一见高兴得手舞足蹈。就这一瓶凉拌菜,他吃了整整三天。

5月31日,测绘小组从营地向点位上行进,走到半路,突然从东绒布河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声。等他们站在东绒布河边,面前出现了一条近20米的深沟,宽约50多米,有水的地方宽约十来米。沟底乱石纵横,最大的浑似一座房子,如同一只不可逾越的拦路猛虎。从上游冲来的急流,在乱石上激起漫天水花。眼前的景象让大家瞠目结舌。“这么大的水,人若掉进去,肯定冲没了。”薛贵东后来回忆说。但是要完成任务,就必须克服眼前的困难,走到对岸。石头上结冰了,一个队员尝试着跳上石头,不小心失足落水,迅速返回。他们沿着河边终于发现一处河段可以试一下。这一处河段中有两块较大的石头,上面无冰,有一块离对岸很近,人若能跳到那块石头上,就可到对岸。他们先搬些石头往河里扔,搭起一座通往第一块巨石的“断桥”,这样人就可以到第一块大石之上。第二块巨石相距第一块巨石不到两米,但比第一块低,人可以借助这个落差跃到第二块巨石上。一名队员先试了一下,果然就跳上了第二块巨石。队员们先将水准尺侧着横架在两块大石之上,把水准仪连同脚架一起,架在水准尺上慢慢向前传递,终于成功穿越。

30天后,所有队员完成任务撤回大本营。队员们站在地上面面相觑──他们几乎互相不认识了。脸上因紫外线的强烈照射而发肿泛青,片片掉皮,伤痕累累,消瘦灰黑的脸盘小了一圈,有的队员体重掉了20多斤。这时他们得知,当他们胜利完成任务撤离大本营后,绒布寺以上的各山口、路段已被泛滥的洪水阻断。

舍生忘死的科技工作者

人类对科学的探索永无止境,当“8848”这一数字已是妇孺皆知的时候,重新测定珠峰高程又被列上国家测绘局的重大议事日程。历史的重任再一次落到国家测绘局第一大地测量队的肩上。

在和平年代,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在珠峰测量队员身上有着生动的体现。国测一大队时任大队长岳建利说,为珠峰测量选队员心里不好受,队员每次出征前,都要多看他们一眼,担心出什么意外。在珠峰上生活一段时间,很多职工长期用嘴巴呼吸,喉咙发炎、流血,完全靠坚强的意志来支撑自己。在美如天堂的珠峰上,队员们一天要跋涉五公里,他们身着红装看似风光,但是走了两公里便会筋疲力尽,剩下的每一步都如迈向人生的尽头。

1975年6月,邓小平接见珠峰登山、测量队员,与大家一一握手,来到测绘队员普布面前时,普布正欲收回残疾的右手,却被小平同志一把攥住:“你就是普布吧。我早就听说了,你破了重力测量的世界纪录,普布不普通哟!”普布在珠峰测量时,摘下手套操作仪器,右手冻伤截肢。时隔30年,国测一大队的队员任秀波再破重力测量世界纪录。

在珠穆朗玛峰高程复测中,任秀波是测量登山队的一员,主要负责重力测量。2005年3月,任秀波接到任务,随40多名工作人员一起参加了珠穆朗玛峰高程复测。年轻的他从来没有过登雪山的经历,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是攀登世界第一高峰。30多名工作人员留在山脚进行观测,任秀波和其余5名工程师承接了攀峰的任务。背着近15公斤的重力仪,穿着厚重的登山靴,带着压缩干粮,艰难地向上攀登。他们从5200米到5800米,从5800米到6500米,一趟接着一趟地采集重力数据,进行适应性行军。为了能准确读数,任秀波顶着七八级的大风,在雪地上一跪就是十几分钟,手脚冻得没有了知觉,腿也麻木了。但观测完后,他还要找个避风、安全的地方放置好仪器。越往高爬,环境越加恶劣,随时有雪崩、缺氧的危险,队员身体受到极限的挑战。4月27日,他成功把重力测量推进到了7028米。次日,又背着重力仪前往7790米营地作行军适应。当行至7500米左右时,他们遇到了特大暴风雪,情况非常危险,指挥员立即发出了下撤命令。然而,倔强的任秀波却坚持一定要测量到7500米的重力值。因为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到达这样的高度。任秀波用冰镐在60多度的雪坡上刨出一块小平台,为了操作仪器,他只能脱了鸭绒手套,带着薄手套。十几分钟后,手就冻得没有了知觉。他将手用力地砸向冰镐,用来刺激神经,增加血液循环,等手有些知觉了,才赶紧撤到7028米营地。经过多天多次的高海拔适应行军,任秀波克服重重困难,于2005年5月21日把重力测量成功推进到7790米营地,再破重力测量世界纪录;并且用GPS接收机精确测得该点的三维坐标。

在此次珠峰复测的过程中,任秀波在6500米营地留守了43天,是所有登山队员留守时间最长的。在这43天里,除了适应性行军和重力测量,他每天都参与培训藏族队员操作峰顶测量仪器。在其他测量队员下撤时,他依然留守负责培训。由于长时间地在高寒、缺氧条件下作业,他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心脏肥大、脱发、记忆力衰退,直到现在,走路或站立时间长了之后,他冻伤的右脚依然有些麻木。这次珠穆朗玛峰高程复测取得了圆满成功,他因此荣获二等功。

2005年3月1日,国测一大队首批队员入藏。为高精度测量珠峰高程,测绘队员首先要执行青藏板块GPS监测网的观测任务。这项工程要穿越藏北无人区和昆仑、唐古拉、喜马拉雅、冈底斯等藏区大山,观测路线超过7000公里,监测网覆盖30多万平方公里,面积相当于西藏的四分之一。这项庞大复杂、相当艰难的工程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

三月初入藏本身就是一种挑战,这在国测一大队历史上尚属首次。此时的藏北高原依然冰天雪地,毫无生机,空气非常稀薄。所有测绘队员都感到头疼作呕,无法睡觉,吃饭也是难以下咽。在这种情况下,为高质量完成任务,队员们必须克服各种预想不到的困难,在预定的时间到达测量点,并且至少都要坚持60个小时以上,其中48小时是连续不间断地观测。

在藏北东巧东测量点,海拔高达4800多米。为寻找这个点位,四个队员从早到晚粒米未进,奔波了近十个小时。在夜晚来临之前,他们终于找到这个测量点。在激动之余,大家发现车里只剩下四瓶矿泉水,地图上所标的水源已经干涸。48小时不间断观测就要开始,汽车要充当电源之用,人必须不断观察记录,人、车都无法离开。这意味着,每个队员只能依靠一瓶矿泉水度过三天三夜。东巧东点位观测顺利结束,这时饱受饥饿、干渴、寒冷和高原反应之苦的四位测绘队员连一滴水都没有了。

4月11日,GPS联测分队、水准测量分队和重力分队的所有队员会师珠峰脚下。在高寒缺氧、举步若铅的珠峰脚下,测绘队员上演了一出愚公移山般的现代活剧。此时,珠峰地区狂风大作,刚搭建的帐篷便被风吹翻,队员们只能从远处背来大石头加固帐篷。在海拔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队员们齐心协力,硬是将20多吨的物资从车上卸下并搬进帐篷。为保证测量工作顺利进展,须在海拔5300米的珠峰二本营建立中转站,已届五旬的中队长高国平一马当先,扛起仪器就走,年轻队员不甘示弱,紧跟其后。大家仅用三天时间,凭借着顽强的韧劲,将六七吨的物资从海拔5200米的大本营搬到5300米的二本营。后来大家才知道,高国平中队长此时痔疮病发,白天爬山不敢大步走,晚上睡觉疼得钻心,为了减轻病痛,他甚至尽可能地不吃饭。

为准确测出珠峰高程,按照计划珠峰脚下设了六个交会点位。为了便于和1975年珠峰高程测量进行比较,这六个点都是1975年曾经使用过的交会测量点。第一个点距离大本营100多米,是一个起算点,海拔5200多米;第二个点位在海拔5700多米的地方。第三个点位在海拔5600多米的中绒布;第四、第五两个点位设在海拔6300多米的东绒布,被称为东2点、东3点,东3点是这次交会最高的点。第六个点在海拔5900米的西绒布。为了保证交会的成功,各交会小组的队员必须提前找到点位并熟悉点位情况。4月17日,队员张仲宁感冒发烧刚有好转就主动要求去海拔最高的东绒布找点位。4月18日,队员张仲宁和郑林从二本营出发,走了六七个小时到达海拔5800米的登山过渡营地。这里依然冰天雪地,当晚他们在牦牛卧过的一堆草料堆上搭起帐篷过了一夜。早上郑林感冒头疼,发烧得厉害,只能留下。根据资料,东绒布的两个观测点一个在冰川形成的漏斗中,一个在风化石坡上。在珠峰地区,万年冰川的熔化剥蚀,形成了无数座三四十米高的冰锥,晶莹剔透,雄伟壮观,置身其间,仿佛进入了水晶宫殿。冰塔林风光美不胜收,却又让人恐惧。冰塔林里是数不清的裂缝和深渊,稍有不慎,就会有葬身冰窟的危险。张仲宁不小心一脚踏进了冰河,好在反应快,只湿了鞋。巨大的冰塔林变化万千,张仲宁找不到方向,迷失在茫茫的冰塔林里。在冰塔林里整整转了四个多小时,张仲宁才找到方向。下午两点,他终于爬上一座冰川悬崖,在那里找到了静卧的冰斗,找到了东3点。为早一天把队友郑林带回营地治疗休息,张仲宁来不及休息,又回到冰塔林,走近道找东2点。他再次迷失在冰塔林里。此时,他已没有恐惧,只是又累又饿,看着迈不动的双腿,有点绝望!最终,他战胜自我,继续前行。终于在下午六点多钟,他走出了冰塔林。此时他看见东2点所在的位置在前边一段不到20米高的山坡上,而爬上那座不到20米的风化石坡,到达东2点点位,用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张仲宁后来回忆:“找到东2点后,我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生命也该结束了,回到郑林休息的地方应该是下一辈子的事情了。”但最终,他回到了驻地。后来,张仲宁再次上到东3点负责珠峰交会测量,在珠峰觇标树起的时候,他最先发现了那闪光的觇标。

5月22日上午11点8分。中国珠峰测量登山队员成功登顶。在全国人民为之欢腾的同时,测量队员正承受着最大的压力。面对耸立峰顶的觇标,六个交会点上的测量数据,才是珠峰高程测量最为重要的数据,否则即意味着失败。

到11点30分,珠峰测量六个交会点的仪器目镜中还没有发现红色的测量觇标。现场指挥岳建利开始着急,用手中的对讲机反复询问观测点的队员是否发现觇标,得到的回答让他更加失望。又过了20分钟,上午11点50分,红色的金属觇标终于在地球之巅竖立起来了,6个交会测量点几乎同时发现目标,六个交会点的对讲机都暴响起来,紧张地喊着发现觇标,并且开始抢测数据。

过了几分钟上,觇标突然不见了。

六个交会点的上的对讲机又同时暴响起来,并通过目镜寻找觇标。过了十几分钟,觇标再一次树起来。

半个小时后,登顶队员开始下撤,觇标再次突然消失。此时测量队员只取得了三组数据。

按照设计书,六个交会点要连续测两天48小时,测量的数据最少在20组以上才有作用,如果觇标倒了,只取得三组数据没有任何意义。六个点上的测量员都急了,不断地相互呼叫。

总指挥岳建利不时张望着珠峰方向,半天没有说话,他知道看不见标找谁也没有用,下一步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此时的珠峰被云雾笼罩,根本看不到觇标。但这些云雾也给了队员们希望:觇标可能还在珠峰顶上树立着,只是被云雾遮住罢了。只要觇标不倒,他们就有机会。四五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了发现觇标。直到下午六点半,珠峰前边的云退去,珠峰露出,觇标还在!六个点上的对讲机一起喊了起来。队员们激动了,开始进行测量,当天就拿下了十几组数据。

23日早晨六点钟起床准备,八点钟又开始进行测量,当时的天气特别好。初升的太阳照着红色的金属觇标,珠峰后边白云映衬,红色的觇标在目镜里特别醒目。当天又拿下了十几组数据。

连续48小时的测量,六个测绘点分别取得了20多组数据,圆满而完美地完成了六点交会任务。

在六点交会顺利进行的时候,现场总指挥岳建利仍忧心忡忡,担心峰顶仪器在下撤中出现安全问题。一旦发生任何意外,都将意味着测量的失败。

直到25日凌晨一点,珠峰峰顶测量设备安全送抵大本营,岳建利等测绘专家立即对GPS数据和雪深探测雷达所纪录的数据进行了下载分析,并且对设备的工作状况进行检查,确定在登山测量队员登顶期间,测量设备在珠峰峰顶恶劣的工作条件下工作正常。而且,所获取的数据量远远超过了设计要求的20分钟,达到了40分钟以上,数据质量良好。此时,大队长岳建利和副大队长陈永军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睡觉,他们一直站在帐篷外边长时间地仰望珠峰。

2005年10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布珠穆朗玛峰高度为8844.43米时,所有中国人为之骄傲自豪。

登上世界测绘科技的新高峰

珠峰是国际测量技术的比对场。

2005年初,国测一大队再次承担了测量珠穆朗玛峰高程的任务,利用GPS测量、重力场的理论和方法、峰顶冰雪层雷达探测等现代测量技术,结合水准测量、三角高程测量、电磁波测距、高程导线测量等经典测量方法,精确测定出了珠穆朗玛峰峰顶岩石面海拔高程为8844.43米。

国测一大队测绘队员们翻阅了大量技术资料,多次向有关专家咨询、请教,殚精竭虑,废寝忘食,设计图稿改了一遍又一遍,最终通过了专家组的论证。他们深知,在珠峰测量,不仅代表着测绘行业的技术与装备,更肩负着国家的责任与义务。国测一大队队员们都携带着最为先进的测量设备,他们坚信,一定能把最为先进的测量仪器与技术发挥到极限,以展示中华民族的技术与实力。

珠峰测绘,创造了数个第一:

第一次将现代大地测量(包括GPS、雪深探测雷达)与经典大地测量(包括水准、重力、三角、激光测距、高程导线、高空探候)等多种大地测量技术,完美地集中展现在珠峰地区!

第一次在珠峰地区布测了大规模、高精度的GPS/水准网,对精确测定该地区大地水准面,也就是珠峰的高程起算面,至关重要。

第一次将测距反射棱镜、GPS和觇标集成一体,顺利实施了珠峰高程三角交会和峰顶GPS测量!

把重力点推进到海拔7790米的高度,并第一次精确地测定了这一高度重力点的坐标和高程! 

第一次获得了珠峰峰顶长时间(35分钟)、高质量(1秒采样率、双频GPS、无间断)的GPS观测数据,为珠峰高程的精确计算,奠定了基础!

第一次成功完成了珠峰峰顶雷达雪深探测的任务,取得了珍贵的雪深探测资料!”

刻骨的回忆

2005珠峰高程复测圆满完成,举世瞩目。

时任国测一大队大队长岳建利博士回忆:“我无法忘记我和我的队友,在这段工作期间所经历的每时每刻、每天每夜。我们选拔的登顶测量队员,因为本次登顶测量任务,没能按期完婚,他们的行程,受到家人尤其是父母的极度牵挂;我们的队友很多是第一次进入西藏作业,他们不知道等待着的困难到底是什么;我们第一次3月初进藏工作,那里冰天雪地,严重缺水,极度缺氧,气候异常恶劣,在测绘的历史上,我们3月份进藏属于首次;我们白天工作在六七级以上的大风里、晚上躺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帐篷里;我们的队员大多身体不适,有的带病工作,部分队员到了身体和意志的边沿处,仍坚持到最后而令人感叹;我们每个人的体重都消减了二三十斤以上,从他们消瘦而黑皱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们的艰辛与付出;有的队员,父亲去世后因路途遥远不能及时赶回,以尽儿女的孝道而成为终生憾事;我们的队员迷失在珠峰冰川的暴风雪中,找不到回营的路;我们的队友车辆损坏,搁置在寒风雪夜,失去了联系;我们的测量人员,露宿在冰川雪地,度日如年……”

“我们的队员,选择了测绘,选择了珠峰,我们满怀着艰辛和自豪,有欢乐,也有痛苦;有汗水,也有收获。在3个多月的大风与寒夜中工作、生存、奋斗;在妻儿的期盼和牵挂中,我们经历着身体和意志的磨练与考验。艰辛与奉献,伴随着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并从每一位职工,延伸到家庭、团队、单位、测绘行业、以及整个社会。

“我的队友们,已经成功地跨越了一次历史性的使命与考验,值得欣慰的是,我们的劳动成果,珠峰高程8844.43米,已经刻在珠峰大本营的花岗岩纪念碑上,载入史册。平凡的人做着平凡的事,但收获了不平凡的硕果和荣誉,无论在个人或事业上都至高无上。”

“我们的家属,每天观看电视,翻阅频道,寻找我们的身影。她们每天早上,购买报纸,了解我们的生活与工作状况,并送给亲友,相互传阅。除了自豪与牵挂,她们还发去了祝福的手机短信,尽管知道我们收不到,但是还在继续。家庭的困难,她们独自承担。2005年5月22日,她们坐在电视机前看到登顶测量成功时,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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